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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原创夏天的故事系列小说之八]失音  

2012-10-14 18:46:24|  分类: 微型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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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夏天的故事系列小说之八]失音 - 北日 - .
 


  小暑那天,这人搬进的巷子,转眼就到了白露。

  他年纪约摸四十不到,长得高大魁梧,皮肤黝黑;右臂上纹一条盘蟒,那蟒盘臂而上,蛇目血红,  巨口吐信,像要噬人。胆小者看到,唯恐做恶梦,莫不绕道行走。

  听他对人说起过:“朋友都叫我大蟒。”


  看他满脸横肉,性格鲁莽,待人又不友善,巷里人见他,都避而远之。背地里,大家送了他一个绰号:黑蛇。

  实话说,做保安的他,算不得无恶不作;只在囊中羞涩时,会在巷里蹭几顿饭,讨两包烟。坏在他不开口还好,一开口就像凶煞;巷里多太平人家,生来孱弱,哪敢不依。


  惟一不买账他的,是巷底的老唐。

  老唐的岁数,跟黑蛇相仿。从落地至今,没离开过巷子。只要没灾没病,他每天一早一晚,都会推着手推车,站在市场口,吆喝着卖老三样早点。

  上次,黑蛇跟老唐说,要借一百块钱,他硬不给。就此,不大不小的,俩人结下了梁子。

 

  老唐七八岁上,体质弱,小恙缠身,没什么玩伴,常独个儿闷皮。喜欢去隔壁的小庙玩,不意跟了老和尚,实实在在学了十年内家功。

  他习武的初衷,纯粹为了强身健体。

  师父圆寂后,他为祛病健身,每天会在小院,挥拳踢脚。

  此事入了黑蛇眼,心中老大不痛快,就对巷里人放言:“小贼这么着,摆着是向我炫耀,看好啦,不要有事犯到我手里,一旦犯到我手里,老子把他掰成两段!”


  唐太懦弱,闻讯,慌忙劝男人:“你跟这种人计较,犯不着!他就是烂命一条啦。”

  “我吃饱了撑的?谁想跟他斗啊?可老唐家祖祖辈辈,都没让人欺负过。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;人若犯我。我必犯人!妈的,总不能让他骑在脖子上吧。”

  “好啦!退一步海阔天空,忍一时风平浪静哦。”唐太太看男人不领门,只能嗫喏一句,随后,翻身睡去。


  那天周末,市场人多,生意正旺。无奈早上准备出摊,老唐却发现,手推车轮轴出了毛病,只得蹲院门墙边,吭哧吭哧去修,弄得大汗淋漓。

  唐太带女儿小果,携大包小裹,出屋门,撂一句:“烙饼跟菜,给放冰箱里了,吃的时候,别忘微波炉转一下。我去妈家,晚上回来。”

  老唐目送娘俩出院门,继续忙碌那辆破车。转眼已是正午,大太阳烤得他,满身冒汗。他提了桶井水,大把揩了脸和身体,光膀子坐阴凉处,抽着烟,望着院外。


  无巧不成书,黑蛇刚好路过,见老唐视线投过来,顿时收住了脚步。

  “小贼敢瞪我?信不信,把你眼珠子抠出来!”黑蛇双手叉腰。

  “我不是看你。”

  老唐低头,稀里哗啦,拆得轮轴,四分五裂。

  “嘴老!你出来,看怎么收拾你!”黑蛇大声叫嚷。

  老唐垂目,吱咕吱咕,只管在架子上,校正轴套。

  “来啊,来见个高低!”黑蛇跳到院门台阶上,拉开了弓架。

  老唐闭嘴,叮当叮当,举起了锤子,去敲直钢丝。

               

  “拿卵割掉算了,你他妈真不是男人!只配穿裙子!你!”黑蛇看老唐不接茬,越发得寸进尺,骂人骂出了格。

  一再忍让的老唐,忍无可忍了,早把唐太的吩咐,抛到了脑后。

  霍地,他站起身来。

  “好哇!来,打啊,打啊!”黑蛇晃身体,架拳头,往外退。

  耸身一跳,老唐就人到院外。


  蓦然之间,耳边响起恐怖的呼啸声,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四周景物模糊摇动……

  霎时,各种声音混杂起来,巷子里的男女老幼,没命似地逃出屋外。有人惊恐万状地喊:“地震啦!地震啦!”

  老唐刚明白怎么一回事,就听得身后轰隆巨响;转头一看,他吓出一身冷汗:院侧那堵墙已完全坍塌,一大截墙体,倾覆在自己蹲过的地方,手推车也粉身碎骨。

  心像停跳了,血像凝固了;老唐和黑蛇惊呆了,根本想不起来,怎么自救救人。


  片刻,回过神来的老唐,紧跨几步,向黑蛇伸出了双手。

  老唐的高速动作,令黑蛇缩起身体,真跟一条会瞬间弹起来的蛇一样。

  “不!不!”老唐刷地伸平双臂,摊开手掌,尴尬地笑着说:“我,是要谢你啊!”

  黑蛇见状,愣了愣,随后直起了腰。他望着面前的手,不知是握好,还是不握好。

  一时里,他傻了。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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