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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中篇小说]软体虫{4}是不是个局  

2012-09-09 19:53:19|  分类: 中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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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原创中篇小说]软体虫{4}是不是个局 - 北日 - .

从啤酒瓶底介的眼镜后面,拿眼珠盯住北方看,主任讲,哪能迟到了?上班没几天,就油条老起来啦?老焦来问我两三趟了,啥人全不晓得你蹲在哪里。北方忙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烟,一声不吭就塞进主任的抽屉,今朝情况特殊,下不为例,下不为例。

主任抽筋的面孔“刷”地缓和下来,小贝啊,论你的业务能力,全社也是数一数二的,做人方面嘛,自家要学的乖一点,懂吗?北方头点的像米舂,晓得了。主任捋捋摩丝喷得苍蝇打滑的包头,这能介就好,去吧,去吧。

 

北方讲,主任,那,我先走了?主任完全陷进转椅里,老焦老早急得天火烧了。还有,去帮我把考勤员林妹妹喊过来,拿今朝的考勤改掉,否则,工资奖金影响大了。北方一面孔感恩戴德的表情,怎么看怎么恶心。

扬得半天高的一张恩赐面孔,叫北方像吞了七八只绿头苍蝇。刚出主任办公室的门,他忽然就想起,有一个孙子与爷爷关于天高的对话,很像刚刚自家与主任的情景,就一边在走廊里慢慢磨,一边回忆小辰光看过的故事。

 

好像是孙子先问爷爷的,知道不知到天有多高,爷爷想了想,摇摇头回答,不知道。孙子马上嗔怪说,爷爷真笨,奶奶比爷爷聪明。爷爷不开心了,胡说!难道她晓得天有多高?孙子说,哎,就是晓得,天有两个屁股高。

后来,是——爷爷听了哈哈大笑,他就故意逗孙子,那你说说看,为啥天有两个屁股那么高?孙子一本正经讲,奶奶老是讲我屁股翘得半天高,那么,两个屁股加起来,不是就有一个天那么高了吗?想到此地,北方在走廊上扑哧笑了。

 

保护伞撑着,工资奖金拿着,偷偷摸摸还揩油被采访对象,北方在报社的小日子过得一天胜似一天。失望于道,他就寄希望于盗了。先是偶尔学习、以后自然就是经常孵咖啡馆、酒吧,甚至还有去夜总会看女人胸部大腿的经历。

当然,这人尚没彻底沉沦在俗世,也没习惯满足于赚钱吃饭找女人的生活。看他近来灰白的面色,浮肿的眼皮,就晓得是熬夜、开夜车,给身体留下的痕迹。在“雀巢”咖啡的相伴之下,他继续着爬格子的耕耘。

 

一个中篇“行走在一个世纪边缘的N个年代”得中刊行,令他颇为窃喜。翻开油墨飘香的杂志,他发现找不到那句自家不同意删去的话,他赶紧“哗哗”翻书。越翻,面色越白,后来就青面獠牙了。

于是,他忿忿然打电话给责编,讲,我猜想,顶多也就是把那个“十几年啥个啥个的”给涮掉,你倒手条子辣的,整段整段帮我刷,帮我改,弄得我连自家的儿子都不认得了。

好心情再一次坠落深渊,深渊里黑黑的,冷冷的,没有东南西北上下左右,也没有赤橙黄绿青蓝紫。北方慌不择路,落荒而逃,还硬是给他跑了出来。

 

身处险境,还能实行逃跑主义,北方正应了中山公园后门歪头颈老柳树下,那个牛鼻子老道的佥语,你这人二十成名,三十而立,四十大贵,五十大发。看你面相,是一辈子富大命大造化大的贵人,百年难求啊。

为这佥语,花了足足一百块钱银子,北方心痛啊。一边心痛,一边还要过木头人似的日子。他拿书稿、文稿纸胡乱塞进书橱,三天两头泡在夜酒吧,灌自家个酩酊大醉。第二日,泡泡眼睛惺忪,浑身酒气地出现在办公室里。

同事们背后窃窃私语,这人忽然如此颓废,准定是让人家小姑娘蹬掉了。也不看看自家,邋里邋遢,还装艺术家派头,好好较小姑娘会的看相他嘛,要么瞎掉了。这种闲话进出耳朵管长远了,他没空往心里摆,心里也没它的位置。

 

可是,就在前天下班时候,刚刚电话告诉老妈,夜里有加班,要晚点回家,封丽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。这人竟倏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激动。在这之前,北方不懂,为啥自从发生了溻鼻涕事件以后,封丽反而脱离了自家的视野,尽管她有他的地址包括电话?一个大活人,水一般无色无嗅,没了踪影?

静心下来,北方觉得,自家的抱怨毫无理由。封丽是谁,北方又是谁?封丽有承诺需要兑现吗?没有。看看世界,好女孩不多,总还有;能够一见就有好感的不多,总还有;那封丽肯定是自家的那一个吗?不见得。

 

何况北方跟溻鼻涕最后的交流,显得那么默契,难道你能阻止敏感的女孩假设,那天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英雄救美的把戏?就算女孩承认你是真英雄,你也是没有杂念地帮忙了她,事过境迁之后,她又去过自家原本的生活,而忘记了你,远离了你,似乎一点也不奇怪。

  所以,北方渐渐不再期待封丽的电话和信,淡漠了演绎一场浪漫的风花雪月故事的奢望。他对西西苦笑,以为红尘看破,早练就金刚不破之身,其实只看破只屁。西西讲话,做啥要看破呢?奇了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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