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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北日原创苏州河系列故事之二]光 阴<1>  

2010-09-28 01:11:32|  分类: 中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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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北日原创苏州河系列故事之二]光 阴1 - 北日 - .
 
        1.

它的身边,有一条承载着这座城市历史的河流。尽管河流不甚宽阔,不甚湍急,也说不上源远流长。

但是,因为有着这样的承载,所以,河流始终以自己巨大的力量,穿越了漫长的时空,汩汩流淌在城市满是沧桑的肌体上。

  还是在它的身边,横跨河流的上方,一座铁桥默默地矗立着,用自己钢铁的幽光闪耀着自己,同时也映衬着桥下的河流,以及河流一旁的它。于是,它的身上似乎漫溢出了一些历史的水渍。

另一座弧形的水泥桥,相对着铁桥,则无声地站在它的另一侧,让它的历史也有了坚韧的弧度。沉默或者无声的桥,却承载了属于它和这座城市巨大的喧哗。而河水却通过自己不息的流淌,径直将这样的喧哗带向远方。

我们不可能不看见,因为岁月流逝,桥终究衰迈了下去,粉饰剥落了,桥基沉降了。每逢涨潮的时候,总有不谨慎的船只闷在桥涵之中。

  除了河流与桥无可辩驳地成为了它的标识物,周围的那些大小马路,以及老牌的服装店、中药房、南货店、熟食店、影剧院和曾经是这座城市唯有的日夜商店,缘于自己在城市中不可替代的地位以及名声,没有例外地,都可以作为它的另外一种标识。

  

2.

从铁桥北端过河,我们一直走到南端桥圯下,可以打听到,有两条路可以进入它的腹地:一条沿河堤向东而去,在铁桥与水泥桥中间的防洪堤处,曾经设有一座粪站。而粪站的马路对面,就是它的后门。

后门对面的粪站不大,建在河埠旁的驳船码头,一次只能拢上两条船。骑着防洪堤显得有些高高在上的,是角钢和马口铁皮焊接成的三间办公室,其中一间是工人们的休息室兼更衣室。

这间休息室下面是一小间砖砌的配电房,通过配电房可以操纵蓄粪池盖以及排放管道的关启。有三个大小差不多的蓄粪池,设在防洪堤内档。据说,早先只是三个粪缸,随着城市的发展,才逐步改造成这样的规模。

粪站始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初,总共存在了六十多年。虽然,多少年来,粪站每天清晨和上午不停歇地散发出恶臭的粪味,令周围的市民怨声载道。

从最初建设它的工部局,到后来的卫生局以及环境卫生局,都不间断地接到市民联名的诉求和抗议,但是,粪站却始终以坚韧的生命力,固守着城市最为繁华地段中的一隅,恪尽自己的职守。

因为粪站的存在,使得路对面它的后门终日紧闭,似乎企图用两扇因为漫漫岁月耗损而有了裂缝的门板,阻挡浊臭之气的侵犯。

然而,居住在门里的人们最终不能不承认,这样的企图只是枉然。恐怕是出于对粪站的敌视,对那种绵绵不止的气味的恐惧,极少有人通过它的后门,进入到它的幽深沧桑之中。

 

3.

那么,另一条可以进入它的路,需要沿着与河流形成九十度直角的马路左侧,向南走一百码,越过十来家店面,然后,向左转九十度,踏上一条路面上一块块鹅卵石早已被摩擦的十分光滑的弹格路,路的另一端终止在河岸边。沿着这条路走过去,在这条路的中间巍然矗立着它的正门。

当我们仰脸观看时,一个问题立即突兀在脑海里:不明白是此地居民的身份问题,还是最初建设者的大意疏忽,正门的门额上没有镌刻或者雕塑它的名号。

一般,类似它的建设规格和房型,正门应该除了欧化的几何形雕塑,砖石砌凿的正方门柱,弧线型结合矩形的门楣;没有不在门楣中间的门额上落下弄堂名号的。可能仅仅因为一个疏忽,竟然令它成为了一个无名的群落。

后来不知是谁那么聪明,竟然根据这条弄堂居住人群的来处,称之为宁波弄堂。

  踏入宁波弄堂的大门,只见紧贴着门楼背面,突兀着一座骑楼。这一现象的奇特,较之《西游记》孙悟空大战二郎神时,变幻出的旗杆长在庙后头的怪异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而且骑楼正对着大门有两扇不小的窗,从楼下望去,可以看见房间里的眠床。

  后来,我知道,虽然这条弄堂身居闹市,却因为沿河而背静,早年常常成为贼骨头觊觎的地方。所以,才有了这座不大的骑楼,骑楼其实就是弄堂的门房,这在上海滩所有的类似弄堂里,并不多见。

 

4.

我的太外公住进来的时候,骑楼上住着一个单身汉。弄堂里的人不知道单身汉的大名,大人小孩一律叫他小苏北。

  这人一条腿略微有点瘸,不过,那是要在他走路急,或者步子跨得大的时候,才看得出来。而且,这个残疾并不影响他有一副粗壮的身板,一条讲起话来咣咣响的喉咙,一双小蒲扇似的手,以及一个一顿能吃一小锅饭的好肚囊。

  白天,他总是坐在院落大门和吕顺和烟纸店中间靠墙的一小块空地上,操持自己的皮匠摊。据他自己说,他的皮匠手艺是在老家扬州学的,师傅是扬州城里赫赫有名的皮匠柳。

  讲起拜师的场面,小苏北忍不住颠颠倒倒絮叨,那可是自家娘舅备上三牲六礼,他是咚咚磕过三响九头,才拜上的师傅。

  他每每讲到此处,眼圈老是会红起来,若不是日本人打进来,他一家怎么会被炸弹炸死,自己怎么会伤了腿子,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滩摆地摊,恐怕早就成了扬州城里顶呱呱的大师傅。

 

5.

小苏北收摊,一般总是到晚上路灯亮起来的时候。如果,有没做好的活计,他会对主顾打招呼,约人家或者明后天上午或者明后天下午到摊上来取。约好了的主顾,到时间准定会取到满意的活计。

  所以,不急等穿用的客人,即便不能当场完活,大多不会难为他。收摊之后,照老规矩,小苏北总在弄堂口的福生记饮食铺将就一顿晚饭。

  饮食铺斜对皮匠摊,看得见小苏北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,手脚麻利地收摊,福生记第一任老板红鼻头福生,会趁小苏北收摊的当口,给他在靠窗的一张油渍麻花的桌上,摆上一大碗米饭,一盘有荤有素的菜。

  另外,假使有旁的客人吃剩的干货,也会给回回炉,添作小苏北的下酒菜。对此,小苏北不但不嫌贬,每次都会道谢。

  岁数不大的小苏北,为人处事到有分寸,好像很懂礼多人不怪的处世道理。若不是他常常在修补鞋子上,给红鼻头福生拓便宜,福生这个被弄堂里的老小叫做犹太人的温州佬,绝不肯这样照应他。

  因为,他从骨子里看不起苏北人。背后跟人讲起小苏北的时候,这个红鼻头老是一口一声称他是江北猪猡。福生看不起自己,小苏北早从别人嘴巴里听说过,只不过他从来不把这个摆在脸上,看到福生总是大阿哥长,大阿哥短。

  小苏北吃饭的腔调跟别人不一样,他是咪一口酒,夹一筷子菜,再扒一口饭,如此循环,绝不会错。小饮食铺做的是周围五金店生意,忙在中午,晚上吃客零零星星,老婆一个人照应足够了。福生就会凑到小苏北身边,东一句西一句地讲闲话。

  晚饭吃饱,小老酒咪过,跟福生闲话讲过,小苏北就赶紧回到弄堂,拎着一只揩得铮亮的铜铃,沿着窄窄的弄堂,嘚啷嘚啷地摇,随后扯开嗓子挨家挨户喊,火烛小心——!衣裳收收好——!煤球炉子熄塌——!大门栓栓牢——!

  这时候,总有收衣裳的,从窗口探出脑袋;关门的,从门缝伸出上半身,对小苏北道一声谢谢。小苏北习惯了这样的情景,也不接口,只是招招手,算作回应。

 

6.

缘于为弄堂当更夫,而住骑楼不交租钱,小苏北感到很焐心。

  他也有熟识的老乡跟他一道逃难到上海,在闸北那面的工厂做工。每隔一两个月,他们或者跑来小苏北这面,或者过去老乡那里,咪上一顿小老酒,说说眼门前的生活,话话乡亲的近况,穷开心一下。

  交谈中间,老乡没有不说上海人门槛精,忒刻薄。而小苏北却觉得上海人对自己蛮好,对他这样的难民,富有同情心。他这样说话,很不遭老乡的待见。他们说他不光脑子里生了蛆,连一举一动都有了蛮子的做派。渐渐,大家的走动就少了。

除开做自己的皮匠活,再就是风雨无阻地做着弄堂的更夫,小苏北除了很欢喜自己的手艺,也很欢喜这条弄堂和弄堂里的人。但凡一个人有了这样的热爱,不能不熟知所爱之物。

可以讲,小苏北熟知弄堂,远远超过了弄堂里所有的人。他可以蒙上眼睛穿行弄堂,而且转弯抹角绝不会碰柱撞墙,简直不亚于熟知自己天天用的皮匠家伙。

吕顺和烟纸店一侧的皮匠摊虽小,却齐整,每天小苏北都会在摊子的左边。放一只霂了绛红漆的木箱,敞开的箱子里面有好几只小木盒,木盒里分门别类放着皮钉、钳子、剪子、锤子、起子、铁镇子,还有散放在箱子一侧的麻绳、皮绳、老弦、锥子……木箱外面还摆着修补用的皮子块。

补鞋的时候,小苏北腿间一直夹一把铁拐子,形状类似扁平的铁鸭子嘴。把正在修的鞋底儿朝天地套在鸭嘴上,修起鞋来很是方便。他告诉过我的舅公,铁拐子是鞋匠的吃饭家伙,因为神似,皮匠们都称它是“八仙”中铁拐李的铁拐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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